爱情回忆录

      ----- 铁云

 

每个人依其所处的历史、人文、传统等环境和个人条件的不同,其爱情经历自然会有所不同。然

而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不少规律性的东西。


笔者认为比较传统、理想、成功的爱情,按程度不同应当经过如下阶段,即:初步认识阶段、产

生好感阶段、相互试探阶段、初恋羞涩阶段、热恋疯狂阶段、婚恋高潮阶段、现实生活阶段。这

些阶段是步步递进的,每个阶段的时间长短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重要的是要有原则和深度,否则

爱的基础很难说是牢固的。所以作为过来人,我不主张"跨越式"发展。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可我的爱情生活,大体是按上述步骤发展的。


那是我当兵的第二年,也就是78年底,一个在部队表现不错但还没有入党、英俊但不潇洒的海军

班副,破例随同连队指导员到几位即将复员的老战士家去家访,时年22岁。


所到之地没出天津范围,主要是市郊和郊县,完成任务之余,指导员还带我顺便到市区小住了两

天,天津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和平路、有名的劝业场不能不去,尽管只是饱一饱眼福。跟着他转吧

,反正我是没有任何负担的,他说到哪我就跟到哪。事情也许就是在这不知不觉、自然而然中开

始孕育。


后来我又随他去造访了他住在市区的姑妈家,家里只有他的表弟和表妹。兄妹俩很热情的接待了

我们,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少不了客套几句,有意无意也会问到年龄。但在当时,我是不

敢奢望什么的,一个入伍不到两年的新兵,将来还不知道能否养活自己,怎敢不知好歹。离开的

时候,她问我有什么事尽管来信说,肯定会尽力帮忙。那个年代刚开始恢复高考,学习资料奇缺

,知道有一套高考复习教材不错,就是买不着,托她给买一套吧(为什么不托她哥呢?我也不知

是有意还是无意)。知道她比我大一岁,实际是半岁,叫她姐吧,谁让咱小呢!


这就是我们认识的开始。

回到部队后大约一个月左右,指导员叫我到连部去一下,拿出寄来的书、书签还有一封给我的信

。信上说,书暂时买不到,就先用我(她)这一套吧,还说不要嫌旧。我心想,怎么会呢!这正

是它的珍贵之处啊!赶紧写回信吧!可是怎样表达感激之情呢?

当时,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此后我在北京航空学院专业学习期间,与她少有通信,只是相互问候,没有更多"想法"。

79年,是我大丰收的一年,年中入党,年底提干,脱掉水兵服,换上了"大沿帽"。你知道,这是

多么难得的一步啊。


进入80年代,开始讲学历了。我一个"文革"时期毕业的高中生,在连队算得上是秀才,可是到了

纯搞技术的业务机关,明显感到"先天不足"。于是,我努力学习基础知识,把高中的知识从头至

尾梳理了一遍,7月参加了军队组织的高考。这是最后的一搏,所幸居然成功了。虽然是大专,

我也知足。


报到前夕,我把此事写信告诉了她。因为天津是必经之地,也是为了再次见到她,所以我前几天

赶到天津(有所图谋)。


几天中,他(她)们兄妹陪我逛公园,照相,玩的很开心。她还请我看电影,不知是不是"特

意"。影片的名字我不记得了,内容穿插着一名海军军官的爱情故事(我也是海军军官呀)。这

一天,我鼓足勇气问她:"有朋友了吗?",她回答:"没有"。我心里暗自高兴,表面上还是漫不

经心,而进一步的勇气还是不足。

就这样,我们在相互期待的情况下告别。


到学校后,我很快给她写了一信,除了对那几天对我的照顾表示感谢之外,还简要介绍了学校的

情况。她很及时的给我回信,要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过了大约一个月,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从笔体上看得出,这个人我不认识。狐疑中打开信,原来

是"红娘"。

信中说:"我是她的女同学和好朋友,串门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言谈中知道她对你很有好感

,当着你的面又不好表示什么……"。不用多说,我明白了,都是她的话。

我急不可待的写信:"X姐:有人托我向你求婚,我怕他配不上你,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真是傻

话,有这样求婚的吗?这句话让我在失望的煎熬中度过了近一个月)……

一个星期,没有回音。我想:这可能就是女孩子的矜持吧,即使心里愿意,还要故做姿态。

两个星期,还是没有回音。我开始有点失望了,这是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失败的颓丧搅得

我心烦意乱,坐卧不安。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心想,就算是判刑也得有个宣判吧,这心里七上八下、

忐忑不安的等待比无情的判决更令人难以忍受。终于,我写信了:"……不管怎么说,我需要有

个明确的答复,也好跟'人家'解释……"。然后平静了许多,我期待着"判决"的早日到来,不论

是福还是"祸"。


以为还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呢!意外的是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她的信:"不要以为我这是故做姿

态(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只想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圆满的结局(还说的过去)……。"好啦,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心花怒放"是什么感觉吧?


就这样,我们的来往信件越来越多,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有时每周两头都能收到她的来信,弄的

整个学员队都知道我正处在热恋中。每当有信来,学员队长都会带着诙谐的声调叫我:"XXX,又

来信了!"。此时的我,心里那个美哟,偷着乐呗。


然而,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就说是时代不同了,包办婚姻行不通了,可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观念

还是要照顾的。如果没有两头长辈的支持,我们私订终生,总是一种缺憾吧!

我们各自向父母通报了对方的情况,以求他(她)们"审查通过"。她父母对"当兵的"有点偏见,

认为"不稳当"。而我的父母却对城市人有偏见,认为"不可靠"。如何消除双方老人的偏见呢?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呀!书信说什么都没用,还是"眼见为实"吧!我们约定,利用一个周末先

去拜访"老泰山"。至于我这边的老人,自信我能够说服。


我如约前往,没有任何精神负担,相信自己不会让人生厌(不是吹牛吧)。

如我所料,与她的父母一见面,好像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剩下的,只有热情的款待。喝了

她带来的中国最好的酒--茅台(当时一瓶茅台11块钱,一般人是舍不得的),吃了岳母亲手养的

一只大公鸡(公鸡倒霉了),我还露了一手"凉拌海蛰皮"的厨艺……。那天,岳母大人忙完上顿

忙下顿,乐的不得了(就像是嫁不出去的姑娘终于有主了)。临别前,还为我包了"送亲的饺

子"。我带着欢乐,带着幸福,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丝离别的惆怅,返回学校。


一年的时光很快过去了,转眼第一次暑假将至,我写信告诉她,与家乡父老一别就是四年多,我

思念他(她)们,他"她"们也期盼着“游子”早日归来。她理解我,可我们都不想放弃小聚的机

会,我们约定,还是以岳父母家为中心汇集,痛快玩几天再说。岳父因为工作需要,与岳母居住

在石家庄,正好位于中心地带。


当我敲击岳父家门的时候,令我感动的是,开门的竟是她,原来她已先期抵达。由于近一年的通

信非常频繁,心灵的沟通使我们在感情上相互没有了距离,相处的很是融洽。坦白的说,此时的

我跟她在一起,特别是我们独处一室的时候,男人原始的冲动有时令我难以自持, 在当时看来

已经过分亲昵的举动几次惹她不快甚至让我尴尬。我深知并不是因为她不爱我,而只是传统女性

自我保护意识的合理体现,对此我非但没有怪她,反而更加深了对她的尊敬、了解和爱。爱一个

人就要最大限度的使她不要受到伤害。试探性碰撞的结果使我们相互找到了原则,分清了界线,

也为我们长达四年的"苦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爱情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几天来我们几乎玩遍了石市所有值得一去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地方可

去了,她要我一同拜访她在石市的姨妈家。因为距离较远,乘公车需半小时以上的路程。我们说

好,先走,什么时候不想走了,再乘公车。我们边走边聊,走过一站又一站,最后居然走完了全

程。见到姨妈:“你们怎么来的?”我们相视一笑:“是走过来”。姨妈瞠目。

回来后,对她说我该走了。"真是'归心似箭'呀!"她淡淡的说。然后默默地给我收拾行装,准备

路途上的所需之物,直至手纸。她的细致入微令我惊奇、感动。临行,我说不要送我,让我自己

走。她像没有听见似的,只管拎起一件行李,往前走。公车上,我们相对无言,说什么似乎都是

多余的。


上火车前,她看似很轻松的对我说:"一路小心"。我说:"那你回去吧"!她没走,直到火车开动

,远去。


终于走上回家的路。快五年了,不知家乡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极力回忆着,追寻着,想象着


我的家乡位于晋南的一个小县城边缘,属城关。那里主要农作物是小麦和玉米。在我的记忆里,

只要每年的口粮够吃,就算是无忧了,不管是细还是粗。


下了火车,转乘长途汽车,一路走来,看着路两边高低起伏的黄土地,连绵不断、油绿油绿的玉

米田,成行成片的枣树林,耳闻久违了的乡音,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一种到家的情感油然而生


长途汽车站离家还有一段路程,只好步行了。走在这条我曾经走过不知多少遍,不太宽,不太直

,不很平,一下雨能粘掉鞋子的街道上,我思绪万千。那一座连着一座的旧民宅,摆放在胡同口

的碌碡,那辘轳,那井,还有那不知究竟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和满地厚厚的落叶,似乎一切都

没有变。路上行人不多,遇上的,都似曾相识,年纪比我大的,看上去明显老了一些,一般还能

认得出,少不了寒暄几句。而岁数比我小一些的,我是决不敢认的,在我的记忆中,变化明显、

叫我吃惊的就数这个了。


远远的,我看到家了。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虽然她不是那么舒适,也不是十分温暖,可她是我

生命的摇篮,那里有理解我,支持我,日夜盼望我归来,含辛茹苦的父母和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

。百感交集的我,不由得加快脚步,强忍着夺眶欲出的泪水,进到院子里,一声"爹、妈"还没有

叫出口,泪水再也忍耐不住,由不得半蹲半跪在堂屋门前,呜咽起来。早已守候在家,等我回来

的父母和小妹妹急忙出从屋里出来,接过行李,把我扶起。


父母的精神很好,除了岁月无情的在他(她)们的脸上刻画出的痕迹和银发增多了一些外,其他

并无太多的变化。只有小妹妹,如今已是大姑娘了,刚见面我把她错认为是大妹妹了,亏她及时

纠正。想起我参军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学生呢。


陆续的,哥嫂,弟妹们都来了,许多老邻居也来了,他们饶有兴致的问这问那,当然也有问

到"对象"情况的,我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所有问题。还有更关心我的,不问青红皂白,(就张罗着

给我介绍对象呢!)我只好一边表示感谢,一边说我有对象了,真是一言难尽,直到所有关心的

人都知道了,才算告一段落……。


给父母介绍她的情况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交差的了。她的照片我早已寄回,虽然以前给父母的信

中已经说过不少她以及她的家庭情况,但总有新的话题,我自然都要作答。至于对“城市人不可

靠”的问题,我只能说,只要相信我,就应该相信她。至此,老人们已无话可说。

三年的军校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以比较优异的成绩得以毕业,对于年满二十七岁的我,实属

不易。要知道,在我们这届学员中,我是第一的老大哥。除了自己和环境的因素外,她对我的鼓

励是不可或缺的。


毕业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是分配去向,这是所有学员都很关心的。填报志愿时,天津自然是我的

首选。后来我还真的如愿以偿。


终于,我们越走越近。书信用不着了,需要的只是时间。节假日自不必说,平时晚饭后,只要可

能,我就会出现在她面前。用难舍难分来形容毫不夸张。


本来,不论从晚婚的年龄,还是我们的感情,结婚已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她为了充实自己,于

一年前参加了夜大的学习,工作之余学业负担也比较沉重。为了使她有更多的精力用来完成学业

,我们决定推迟婚期。直到84年10月,我们"马拉松"式的恋爱才算有了结果-我们结婚了。登完

记,领了结婚证,照了结婚照,做好了一切必要的准备工作,但等选好的日子早日到来。


那时候大家的经济条件都有限,两头老人更是鞭长莫及,一切都得由我们自己操办。好在当时有

个不错的托词:"移风易俗,新事新办",既省钱又省事的旅行结婚几乎成为时尚,也是我们的最

佳选择。


我们第一站先是到石市岳父母家。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岳母提前为我们准备了一套崭新的床上用

品,都是她老人家一针一线缝制起来的。老两口最疼这唯一的闺女,我这个女婿自然也跟着沾光

。二舅哥腾出了他的住房,进行了简单的布置,作为我们新婚临时用房。

因为从天津到石市乘火车需近7个小时,我们到石已是快下午4点了。岳母乐呵呵的忙着做家庭婚

宴,我们也尽其所能帮忙,虽然岳母总说让我们玩儿去,可我们怎忍心让她老人家一人忙活呢。


没有婚礼仪式,没请亲朋好友,只有盛满亲人们衷心祝福的美酒,干杯!祝我们美满幸福,白头

偕老,不离不弃,永结同心。


第二站当然是我的老家啦,带着新婚的妻子回家的感觉,与独自一人探亲就是不一样,本来枯燥

乏味的长途旅行,似乎变的多了一些色彩,添了些许浪漫,时间也不觉的那么长了。

为了让妻子对我的家乡有个大概的了解,以免闹出笑话,我利用旅途中的时间,向她简单介绍了

当地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地方方言,还有土特产和风味小吃。她认真的听着,还说:"临行

前爸爸就嘱咐了我一句话--'入乡随俗'"。我说:"我会尽力让你不受委屈的"。

妻子随我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的几乎一无所知的地方,肯定会感到诸多的不适应,照顾好她是我理

所应当的责任。


火车进入山西境内,最明显的感觉是山多,隧道多,大白天车内也亮着灯,否则进入一个又一个

隧道,内外都将漆黑一片。穿行于群山中的火车,就像一条爬虫,一会儿如坐井观天,两边一眼

望不到顶的悬崖峭壁闪跳而过。一会儿又会居高临下,如登临绝顶,颇有一览众山小的诗境。后

来,火车一路沿汾河南下,遇山穿洞,遇水过桥。只可惜,作为黄河的支流,几乎贯穿山西全境

的一条河流--汾河,由于数十年来的严重工业污染,已经失去往日的风采,流淌着的,是乌黑发

臭的污水。记得看到过一篇报道文学--《汾河死了》,此时身临其境,目睹此情此景,顿感无限

伤感。是啊,汾河在呻吟,三晋大地在呼号,救救千百万年来,养育着生活在这里的全部生灵的

母亲河--汾河吧。


快到目的地前有一站--洪洞。提起洪洞几乎国人皆知,《苏三起解》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还有

一个传说:元代时由于临近山西的外省死于战乱的人口巨大,原有的村落大都没了人烟,为了维

护其有效统治,朝廷组织大量山西人移民外省,动迁前都在洪洞一棵老槐树下集中,然后组织外

迁。现在那棵老槐树还活着,已被列为重点文物保护起来。而迁出外省的山西人,还世世代代流

传着一句话:"记住自己是从老槐树底下走出来的"。它们的身上还留有山西人特有的标记:脚小

趾趾甲分俩半,只是靠外侧的那一半只有不到大米粒大小。如果有谁不知自己是不是从老槐树下

走出来的,那么请仔细看看你的脚小趾趾甲。


据说现今的许多河北人,都是那时候山西移民的后裔,我出于好奇,曾检查过妻子的脚趾,还真

是那么回事,原来她也是从老槐树下来的。


因为到我们县不通火车,到了候马,我们改换乘长途汽车。我们县距侯马40公里,叫稷山县,乍

看这个县名,不少人会误以为是个多山的县呢,其实不然。当地有个说法叫:"平陆(县名)不

平,稷山没山"。所以叫稷山,还得追溯到远古时期。稷-一种谷物,古时候将其称为百谷之长,

帝王将其奉祀为谷神-稷王。县城南有座稷王山,山上有座稷王庙,古时的人们企盼五谷丰登,

每年都要上山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后来的人们嫌年年上山太麻烦,索性集资在县城内修建了一

座稷王庙,从而省却了涉远爬山之苦。所以稷山应为谷物堆积成山的意思。


尽我所知,我把家乡的古老传说加上我的理解说给妻子听,虽然不一定准确,她却听的津津有味


到家了,跟我第一次探家的感觉不同,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从大城市来的新媳妇,说不上

是好奇、羡慕,还是嫉妒。爸爸和妈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乐得合不拢嘴。两个妹妹跟她更是一

见如故,有说有笑好像老友相逢。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和谐融洽。看得出来,妻子真像在

自己家里一样自在,从容,无拘无束。只是妻子还不太听的懂地方方言,我不时还得充当翻译。


虽然是回家了,但对我们来说还是临时的。不过妈妈和妹妹们还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些新婚必须之

物。


歇息了一天,然后是几天的走亲访友。抽空还带她拜谒了稷王庙。因为三国时的关公是我们那个

地区的人,都说稷王庙楼上供奉着关公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可因稷王庙年代久远,为了安全起

见,楼已封闭,我们也没能一睹曾经在历史上叱诧风云,令历代国人所敬仰的一代忠勇武圣的兵

器-青龙偃月刀。说起历史名人,还有几位:著名的古代兵家孙膑的老师鬼谷子,唐代东征救帝

的大元帅薛仁贵,现代的老一辈革命家彭真都出自那个地区。


妻子问我当地的特色食品有哪些,我把小时候认为好吃的东西一一道来:麻花、火烧(一种烧饼

)、锅盔(半圆形的烧饼)、凉粉、大枣、酒枣、柿饼、核桃、澄茶糕(豌豆和柿饼做的切糕)

、煮饼等。其中澄茶糕的印象较深,正好看到有卖的,我对妻子说:“记得小时候吃过的,很好

吃,咱们买一大块吃吧”!妻子劝我少买一点,好吃再买。买了一小块,先让妻子尝尝吧!她尝

了一点,怀疑的问:"你尝尝看是不是你想象中的味道"?我往嘴里送了一点,怎么回事?味道不

对,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呀!弄的卖澄茶糕的人莫名其妙:"我卖了多少年了,绝对正宗"。妻子

笑我:"你那是多少年前的记忆呀,那时什么都是好吃的"。我一想,是啊,小时候什么都缺,吃

零食极少,偶尔吃上一点,印象深刻,能让你怀念一辈子。真如相声中说的,“皇上对珍珠翡翠

白玉汤”也难以忘怀呀!


新婚生活是美满幸福的,妻子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要知道结婚是这样,我早就跟你结婚了"。

不过,她不想过早的要孩子,由她吧!


蜜月假期已过,还得回到现实生活中来,过平常人的日子,还要上班,还要为每日的油盐酱醋茶

而奔忙,这才是生活。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不敢苟同。持这种观点的人一定是理想主义者,他们或者是不食

人间烟火的天外来客,或者是看理想化的爱情小说、电影、戏剧、电视剧等文学作品看多了,久

而久之形成了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找不到的爱情标准,用这种脱离现实的标准检验现实中的事物,

自然不会达标,由此便得出错误的结论。其实,这种结论不仅会害了他(她)们自己,还会遗害

那些涉世不深的少男少女们。


在我看来,婚前和婚后的爱情,不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大不相同。恋人间需要的主要是

情感,追求的是浪漫,属于精神方面的需求,他(她)们最希望去的地方是人迹罕至的孤岛,只

要拥有对方似乎就拥有了一切,虚幻的东西多一些;而夫妻生活要实际的多,负责任的多,他(

她)们为了把爱巢筑的更温暖,更舒适,每日里早出晚归,像燕子一样勤奋的工作,所有的情感

交流都在用具体的行动来表示。同时他们还必须独立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难题,衣食住行缺一

不可,压力和紧张在所难免,少了些浪漫,多了些烦恼,夫妻间偶尔多少还会有些磕磕碰碰,这

才是真实的生活。


即使在相恋阶段,也有不同。有互动式的-双方相互爱慕,互为动力,这样的爱最为牢固,不易

受外界的干扰,容易天长地久;有被动式的-一方热烈的追求另一方,直到感动的让对方不忍心

拒绝接受这份情,或者是满足了对方需要的某种值得炫耀的虚荣心。这种爱因为动力不足,容易

使一方疲惫不堪而有所懈怠,另一方婚后的感觉落差将会很大,因此容易产生"婚姻是爱情的坟

墓"的错觉。


其实爱情作为永恒的主题,从古至今不知上演了多少出人间悲喜剧。即使在文明如此高度发展的

今天,也没有或永远不会有一个大家都能一致认可的统一的善恶标准。也正因为如此,才诱使人

们去研究,去探索,去尽情地发挥,去层出不穷的演义。但是最终,个中酸甜苦辣,只有切身感

受过的当事人心里最清楚,外人永远不会明白。


我不敢说我们的婚姻就是美满幸福婚姻的典范,但是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们的婚姻是幸福的

。这不等于说我们从无矛盾,总能保持高度一致,而是不论遇到什么问题,我们总能够自我调适

,自行解决。我想这就足够了。


婚后的我们,过的很潇洒自在,没有孩子,无牵无挂,每到周末,就计划着怎么玩。这样的日子

一过就是近一年。但是每当看到别人带着孩子玩,尤其是比我们还年轻就做了父母,难免要多看

几眼,少不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她:“我们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也难怪我着急,我弟弟比我小5岁,都有孩子了。再者,我们已经29岁了,听说女人岁数越大,

生孩子越困难,危险性也越大。在我不断的"说服教育"下,我们终于达成一致,并开始做好一切

准备。


说来也真快,一个多月以后,她就有妊娠反应了,我又惊又喜,要当爸爸了,能不高兴吗!可是

在这一段时间里,她是很难过的,吃饭不香,喜欢吃酸点的食物。听说“酸男辣女”,我心里暗

自得意。说来也怪,她"害口"没准,一阵喜酸一阵喜辣,弄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倒不是我重

男轻女,好像是生男孩好听一点。或许是因为只能生一个吧,反而加剧了人们的这种不良心理反

应。


不管心里怎样活动,这个谜只能等到"一朝分娩"的时候才能见分晓。其实自己也在不断的安慰自

己,"生什么都一样"。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我们的准备工作也越来越细,越来越具体。据说适当多一点活动有利于生产

,所以每天晚饭后我都陪着她遛马路,她也一直坚持每天正常上班。但是我们已经保持“一级战

备”状态,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就在距预产期还差几天的3月6日,我们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照例出去走走,回来就休息了。

凌晨5点多钟,妻子突然把我叫醒,说肚子痛,我像听到紧急集合令,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也

没顾上洗把脸,搀扶上她就走。当时也没有出租车,公车还没到发车时间。只好骑自行车驮上她

直奔产院。我小心翼翼的一边蹬着车,一边问她感觉怎样,生怕在路上出问题。还好,到产院一

检查,说是已经开了两个骨缝,大夫当即决定让她进待产室,我也没闲着,办理各种入院手续,

之后是感觉漫长的等待。


从来没进过产院的我,这回可开了眼了。产妇的痛苦自不必说,就看一个个男子汉大丈夫们,守

候在待产室门口,那种期待、焦躁、不安的神态,大多是有劲儿使不上的无奈。每每看到有大夫

或护士从待产室出来,大家会一窝蜂似的围上前去,打探各自所关心的那位的最新情况。而最怕

的是被护士点名叫号的,那肯定是遇到难产了,让你选择是否做剖腹产那是好的,有的是生产了

一半发现难产,那才叫麻烦呢,让你选择的就是两条生命的优先保证顺序了,只有此时此地,你

可能才真正明白,原来生与死的门槛如此之近,一不留神就可能走错门,相信谁也不愿意做这种

选择,什么男孩女孩都不重要了,只要母子平安。


妻子被送入产房快两个小时了,一直没有音信,问大夫,只回答说"没事"。当时也不知这两个字

的含义究竟意味着什么,忐忑不安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缓解。因为前面有一个难产的,说是下了

产钳,孩子的头有点受伤,好不容易生出来,还没有呼吸,大夫们抢救了好一阵才算活过来。


知道母子平安后,人们才会关心到底生的是男还是女。这些丈夫们,听说哪位生了都会关注是男

孩还是女孩。这一阵听说都是女孩,还没生出来的不免心里嘀咕:"赶上这一拨了"。有个男的问

刚从产房出来的护士:"我们那位生了吗"?护士说“生了”。"生了个什么呀"?"女

孩"。"哟"!"哟什么哟"!护士没好气的数落道。


快九点了,我看有一位认识的护士出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她说早生了,很顺利。我迫

不及待的问:"生的什么呀"?她似乎在卖关子,慢慢腾腾的说:"嗯,是……,是男孩"。看她说

话时不露声色的样子,我想肯定是女孩了,硬着头皮听她说完最后两个字,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

的耳朵。"真的"?她答道:"真的。你等一下,让你看看"。一会儿,她抱着孩子来到门口,看到

那个红扑扑的小脸,两只小黑眼睛冲我张开一大半,就不理我了。当时心里那个美哟,用喜形于

色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不一会,妻子被推出产房,我握着妻子的手,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看她如释重负,一脸轻

松的样子,我宽慰了许多。好了,还得住上几天院,我可有事干了。

好在有大舅哥、嫂的帮忙,什么鸡汤鱼汤保证供应。几天下来,妻子的身体恢复很快,奶水也开

始见多了。一周后正常出院。


没有孩子盼孩子,可是有了孩子,麻烦事可就没完没了了。孩子饿了哭、冷了哭、热了哭、拉了

尿了不舒服还是哭,所以晚上睡不好觉就成了家常便饭。岳父母此时都已离退在家,听到生了个

外孙子高兴异常,来到天津伺候"月子"。我呢,跑跑腿,洗尿布便责无旁贷的承包下来。屋子里

到处凉晒着洗完的各种花色的尿布,像是联合国大厦的万国旗帜。

过完满月,按天津的习惯要"挪骚窝"(指产妇带婴儿回娘家住一段时间)。我们连同岳父母一行

五人乘火车南下石家庄,安顿好后我返津上班。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可以有一段时间睡安稳觉

了。


把妻子和孩子交给丈母娘是最放心不过的了,保证会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善待。

妻子的产假是3个月,在石家庄住了一个多月,看看快满假期了,我也想她们娘儿俩,就请假去

把他(她)们接了回来。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妻子身体状况良好,孩子也养的白白胖胖的,非

常可爱。每当别人用羡慕的目光看看孩子,再看看我们:"你看人家这小孩,像画上画的似的",

心理总是美滋滋的。

(没完,待续)